摘要
钱钟书生前关注现象学。这一关注,源自他早年留学英法经历。1938年回国后,他于战乱中辗转漂泊,先执教西南联大,后困居上海沦陷区。他此际的哲理思考,陆续被写进《谈艺录》和《围城》。依我浅见,《围城》试以现象学眼光,揭示中国文人“周遮遏破,心迹孤危”的亲在体验。《管锥编》547页称:此一西方近世所谓“无出路境界”(Ausweglosigkeit),亦即赵元叔所谓“穷鸟”之遭际。按:穷鸟即方鸿渐。其名取自《易经》渐卦,原指一只从海上飞来,四下盘旋、终无着落的大鸟。先生此后研究,亦多关涉现象学和阐释学。仅《管锥编》征引海德格尔、伽达默、萨特诸子,便不下数十次。1424页曰:西方显学有言,人之生世若遭抛掷(derexistenzialeSinnderGeworfen-heit,按:海德格尔名言),堪与中国古人相互引发。如李白《上云乐》:女娲戏黄土,转作愚下人,散在六合间,蒙蒙若沙尘。1064页曰:与人为群,在己无偶。各如只身在莽苍大野中(lasolitudeencommun,按:萨特语),乃今西方著作咏叹之境。其所谓孑立,即有缺陷之群居,群居始觉孑立(AuchdasAlleinseindesDaseinsistMitseininderWelt.FehlenkannderAnderenurineinemundf櫣reinMitsein.DasAlleinseinisteindefizienterModusdesMitseins.按:语出海德格尔《存在与时间》)钱氏写作哲理小说《围城》之际,海德格尔亦经历一次重大思想转折:即由哲学转向艺术和语言。此篇我们将考察他的相关见解。其内容玄奥,国内鲜有系统比较。然有先生一路指引,我与各位共读老海,自会轻松爽快许多。
出处
《外国文学》
CSSCI
北大核心
2006年第3期100-110,共11页
Foreign Literature